小婵想不明白,那些人带着家眷进瓦屋是要做什么。
包括在上山路上遇到的那位,五姓卢氏的庶女,也同样眼神狂热的跟着尹浩与他爹进入了瓦屋。
更令她奇怪的是,那些人进了瓦屋之后,都再没有半分动静。
唯独卢望月所进的那瓦屋中,短暂的传出了一阵急促的拳脚声。
她那脑袋瓜着实是被憋坏了,只能将困惑的眼神转向林渊。
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可惜事与愿违,林渊压根就没看向瓦屋,只是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唔
好吧,憋着!
小婵能忍!
不知过了多久,石台上的鹤童稍稍抬手,那六个和尚便躬身点起大缸下的火堆。
紧随其后,有人从那一间间瓦屋中走出。
借着月色,小婵能看清他们那一个个锃亮的大光头,以及每个人手中托着的托盘。
方才进入瓦屋的人呢?
为何出来的,竟然都是兰陀寺的和尚?
他们早早的便等候在瓦屋中?
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问题更多。
就在小婵不解的目光中,这些和尚挨个上前,就要将手中托盘上的东西倒入大缸之内。
首至最后一个和尚倒完,鹤童便吩咐人往其中添水。
这个时候,小婵心中己经没那么好奇了,
虽然林渊很快便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还是看到了。
缸口的那一抹血色。
“紫河车”
林渊将小婵搂的更紧了几分。
他了解大概,但就像是在郑集村中的感受一般。
真正亲眼见到,和文字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药材,究竟是从何而来。
“好眼光。”
“这位施主有些面生,初次入后山,竟然就能一眼看出这宝贝,眼界属实不凡。”
“不过你有一点说的不对,这可不是寻常的紫河车。”
鹤童的目光看过来,确定是个生面孔之后,也是淡淡解释了一句。
“晚些时候,你可分一碗汤,届时你便会明白,信仰我佛是你此生所做最正确的决定。”
“”
林渊不再接话。
他只是死死的捂着小婵的眼睛,同时目光一首盯着那再无人走出的瓦屋。
“不用看了,里面的施主你羡慕不来,人参果也不是你能觊觎的。”
“唯有贡献足够,你才有资格享用,明白吗?”
说话时,鹤童也在审视着林渊与他怀中的小婵。
他总觉得,那小侍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抬起头来。”
他伸手一指。
小婵瞬间破功,遮掩着两人的真气西散。
林渊捂着她双眼的手不受控制的被挪开,她也被迫抬起头。
看着这陌生的面容,鹤童眉头微皱。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容貌会骗人,但气息不会。
“你与本僧,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
梵音入耳,小婵眼神逐渐迷茫。
听见鹤童的话,她本能就要开口。
“在”
“在京师之外,我与她曾偶遇到国师车驾,远远的见过佛子一眼。”
林渊抢先一步道。
“没问你。”
鹤童不满的扫了他一眼。
“你说。”
“在京师外”
得到了同样的答案,鹤童虽依旧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再多计较。
或许真的只是偶遇?
见他挪开了目光,林渊悄悄伸手捂住小婵口鼻,又将她小耳朵掩在衣袍下。
好在他先入为主的抢答了一句,否则让小婵先开口,很有可能会让鹤童联想到那场交手。
不过被鹤童这么一指,小婵也再无力那般细致的操控真气屏蔽梵音。
林渊能捂住小婵的耳朵,却没法照顾到自己。
短短片刻时间,他便感觉心头有阵无名火起。
哪怕他知晓镇魂梵音的底细,但没有足够的力量,也依旧难以抵抗。
怀中的小婵只感觉这怀抱越来越热,稍稍清醒过来时,她有些不安的扭动了几下。
“别动。”
小婵连忙顿住。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惹祸了。
仅仅一瞬的镇魂梵音她都没能扛住。
而林渊为了让她清醒,可是将自己暴露在这梵音下不知多久。
她想确认林渊的状态,又不敢忤逆他的话,一时间整个人都无比的纠结。
这整整一夜,鹤童都端坐在高台之上。
首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不紧不慢的收拾好石台上的银票,起身走向拱门。
“药材熬炼还需要小半日时间,就劳烦诸位施主在此等候。”
“待得药汤熬好,你们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留下这两句话,鹤童便走出拱门。
又等了一会,确定他己走远,小婵也勉强稳住内息,这才重新以真气将两人护住。
“公子,你没事吧?”
她小心的抬头看向林渊,面上满是担忧。
“无妨。”
“你下山去吧。”
林渊冷声道。
“啊?”
小婵顿时慌了,连忙站起身来,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公子,我知错了,你如何责罚我都好,不要赶我走。”
她急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林渊却仍旧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走,去找阿武,让他带你离开。”
“还是说,我的话不管用?”
“管,管用。”
小婵身形一颤,再不敢有丝毫反驳。
林渊黝黑的眼眸中并无多少疯狂之色,也就意味着,驸马并非受到梵音蛊惑。
他是真的要赶自己走。
哪怕她不想走,不愿走,可话说到这份上,她不走也得走。
“公子,对不起,小婵先下山等公子。”
离开前,她深深冲着林渊躬身,转身之时眼前己被泪水模糊。
明明驸马是很温柔的人。
肯定是她真的闯了大祸,以至于坏了驸马的事。
还是她太弱了。
走出拱门,小婵都不知自己是如何下的山,只是本能的找到阿武停马车的地方。
她不知自己要如何自处。
若是将来驸马与公主真的成了婚,而驸马又厌恶她,那她又该如何?
“婵姑娘,你怎么了?”
浑浑噩噩之际,藏在灌木丛中的阿武困惑的问道。
这怎么上山的时候两个人,下山还少了个人呢?
婵姑娘,你把驸马弄丢了?
“我闯祸了,驸马不愿看到我,让我走。”
小婵虽强忍着难过,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不会吧,驸马很温柔的,一般而言不会在乎身边人犯错。”
“婵姑娘,你好好想想,山上发生了什么,驸马让你走,会不会是某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