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中的药汤泛着淡淡的碧色,淬灵草的清气混着蒸腾的热气漫开来,刚一接触皮肤,纳兰桀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毛孔往里钻,又带着股韧劲往出拔,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却又奇异地透着股通透。
“忍着点。”
萧鹏指尖在老人后颈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暂时麻痹了最尖锐的痛感。
“这毒在骨缝里藏了太久,不搅动起来,驱不干净。”
萧鹏指尖微凝,掌心腾起一簇青蓝色的灵火,火苗安静地跳动着,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灼热。
他屈指轻弹,灵火便如一道细线,顺着方才刺入穴位的银针尾端,缓缓渗入纳兰桀体内。
“唔——”
火焰入体的瞬间,纳兰桀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浑身肌肉猛地绷紧。
那感觉像是有团活火在骨缝里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盘桓多年的烙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原本沉寂的毒素被彻底惊动,在体内疯狂翻涌。
“别绷着,放轻松。”
萧鹏声音沉稳,指尖在老人肩颈处轻轻按压,引导着火焰的走向。
那些藏在深处的烙毒被火焰层层包裹,原本灰黑的毒丝在高温下蜷曲、焦枯,发出持续的滋滋声,化作缕缕黑烟顺着经脉往体表涌去。
“呼——”
纳兰桀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焦味。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纠缠了数年的阴寒与灼痛正被灵火一点点剥离,骨缝里积压的滞涩感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展。
“最后一步了。”萧鹏沉声道。
话音未落,纳兰桀后颈处的皮肤忽然泛起一丝灰黑,紧接着,一缕浓黑的烟气冲破皮肤,直窜入药汤之中。
木桶里的碧色药汤瞬间被染成墨黑,水面上漂浮的黑膜彻底凝固,散发出浓重的焦糊味。
青蓝灵火悄然熄灭,萧鹏收回手。
“好好小子!”老人声音虽仍虚弱,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毒真的清干净了!”
站在一旁的纳兰嫣然连忙上前,扶住想要起身的祖父,目光转向萧鹏时,眸中除了感激,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纳兰嫣然感谢:“叶凡,多谢你了。”
萧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老爷子底子本就硬朗,只是被毒素拖垮了。
他看向木桶里凝固的黑膜,又补充道,“药汤得尽快处理掉。”
纳兰嫣然连忙应下,唤来下人收拾残局。
让下人收拾的时候,纳兰嫣然和萧鹏已经退出房间。
纳兰嫣然再一次行礼感谢:“萧鹏,谢谢你了。”
萧鹏看着她郑重的模样,唇角弯了弯:“说了是举手之劳。倒是你,方才在屋里捏着拳头,手都快攥青了。”
纳兰嫣然脸颊微热,方才见祖父痛得绷紧身子,她确实紧张得手心冒汗。
被他点破,纳兰嫣然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担心祖父撑不住。”
她对自己家人很在意,尤其是这个非常疼爱自己的祖父。
“老爷子比你想的坚韧。”萧鹏望着廊外飘落的玉兰花瓣。
就这个时候,纳兰肃跑了过来,连忙询问:“叶大师,怎么样?”
萧鹏侧头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纳兰肃,对方眼里满都是关心。
“已无大碍。”萧鹏语气平静,“烙毒已清,只是老爷子耗损过甚,后续需好生静养,莫要再劳心费神。”
纳兰肃感谢:“多谢叶大师,我会让人立刻把七幻青灵涎交给您。”
萧鹏微微颔首说:“行,那我就回去了,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说完,向自己住所走去。
他现在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等会就要炼制增强灵魂的丹药。
萧鹏心里有些好奇,这种增强灵魂的丹药在斗破苍穹当中算是几品丹药。
“肃儿、嫣然,进来。”
萧鹏离开了没一会,屋子里传来纳兰桀的声音。
纳兰肃和纳兰嫣然对视一眼,连忙推门而入。
纳兰桀已被扶到床榻上靠着,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清明得很。
看着纳兰嫣然的时候,纳兰桀无奈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觉得对不起自己好兄弟。
等自己恢复好后,自己就亲自前往萧家赔礼道歉。
当年他兄弟要不是因为一场战斗而死,萧家是不可能在那个偏远地方生活。
纳兰嫣然已经退婚了,他把纳兰嫣然赶出去好几次,但没有办法改变退婚这事,事到如今只能这样子了。
纳兰桀看向纳兰肃:“肃儿,那个叫叶凡的年轻人,有没有成亲。”
他现在冒出一个想法,想要让纳兰嫣然和萧鹏在一起。
纳兰嫣然和萧炎两人现在是绝无可能,如今面前出现一个优秀的少年,让他冒出了一些小心思。
纳兰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他回想了一下萧鹏的模样,摇了摇头:“看着年纪不大,谈吐行事却沉稳得很,没听他提过家眷,想来是尚未成亲。”
纳兰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纳兰嫣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纳兰嫣然被祖父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祖父,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纳兰桀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值得相交。”
听着父亲的话,纳兰肃不由的思考起来。
父亲这意思,绝对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想到之前询问萧鹏的事情,纳兰肃瞬间明白什么意思。
纳兰肃轻咳一声,顺着父亲的话头接道:“爹说得是,叶大师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嫣然,你往后多与他走动走动,请教些炼药或是修行上的事,对你也有好处。”
听着自己的父亲话,纳兰嫣然怎么可能不明白,脸瞬间红了起来。
纳兰嫣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爹,您跟着祖父瞎凑什么热闹!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哪用得着特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