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无人的时候,嬴渠梁忍不住戳戳小孩,笑眯眯的像是大尾巴狐狸,夹起声音:“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从雍城迁都到咸阳就是他嬴渠梁主持的,自然是对咸阳宫极为熟悉。能在咸阳宫的后宫地段被唤为公子的,那大概率是他的后人。
除非嬴駟那个倒霉儿子把祖宗基业给败了,连咸阳宫都被他人霸占。
小嬴炎不理他,用被子捂住自己脑袋,嘀嘀咕咕:“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嘖,你这小孩可真没有礼貌。”嬴渠梁抱胸看著,评价:“胆小。”
周围都没人,小嬴炎哪里能经得起这样激將?当即不满的掀起被子来:“你这个人真討厌!问別人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吗?”
嬴渠梁弯唇:“嬴姓秦氏,秦渠梁。”
秦是他的封地,以封地为氏,是比较普遍的一种自称方式。
小嬴炎果真礼尚往来,认真道:“我是嬴炎。就是很热的意思。”
嬴渠梁:“嬴?炎?无氏不成?”
这世间,只有天子无氏。
小嬴炎听不懂:“什么?”
他们这些公子自小就是照著无氏的標准自称的,小嬴炎听不懂也正常。但嬴渠梁不觉得正常。
“你是大秦的公子?”
嬴炎挺起胸膛、昂著脑袋:“当然!如假包换!”
公子不称氏,那就是明摆著剑指周天子之鹿了。嬴渠梁大笑出声:“善!大善!”】
实不相瞒,下面的一群人眼睁睁的看著他们三岁的小公子面前飘出来一玄色虚影。
口口声声说自己叫秦渠梁。
啊不对,现在大秦君王都是天子了,现在应该叫嬴渠梁。秦孝公,支持商鞅变法的那位。
嬴政:谁???
语气莫名:“是否为真?”
嬴炎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试探性的道:“s——”
“轰隆!”一道惊雷直接劈到了嬴炎面前,然后又是轰隆隆几道,愣是给砖块来了个死无全尸套餐。
嬴炎:“”如果命苦是一种天赋,那么我一定天赋异稟。
嬴炎露出命苦的微笑:“父皇,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说。”
嬴政看到了,还看的很清楚,原本的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吞回去了:“那便罢了。”
左右看十九的反应也能確定了。
他,真的在。
那秦孝公,那位让大秦真正由弱转强的君主,是如何看他这个后辈的?
会,为他感到骄傲吗?
到底是始皇帝,飞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为他骄傲最好,不为他骄傲那也没办法,再把自己气死一遍好了,反正他不改。
原本心里还对十九公子挤走长公子多多少少带著点不满的儒家人一个两个齐齐闭嘴。
儒家最重宗法和孝道。
如果秦孝公真的以魂魄的形態围在十九公子身边,那別说一个长公子扶苏,就算是始皇嬴政也要让十九公子三分。
更何况始皇嬴政接近二十个儿子,孝公唯独在十九公子身边,那不是看好他是什么?
叔孙通冷笑一声,嘲讽:“说啊,说啊,你们不是挺能说吗?再去编排陛下废长立幼啊。”
他的同门:“”
嬴炎呆呆的看嬴渠梁仰天大笑出门,出不了门——他离不了嬴炎太远。
嬴渠梁又自己飘了回来。他和善的对嬴小炎夹著嗓子,似乎是怕再次把孩子嚇到:“你阿父叫什么名字呀?”
嬴小炎摇摇头:“不知道。”
哦,不知道正常。孩子才多大?他能认出自己阿父就不错了,不能要求他知道阿父的名讳。
嬴渠梁自我安慰。
然后换了一个方式:“那小炎炎去翻翻族谱好不好啊,祖祖可以教你。”
嬴小炎耿直:“叠字字,噁心心。”
嬴渠梁被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小嬴炎的脸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爱?”
小嬴炎不服气地瞪他:“你才不可爱!”
嬴渠梁逗他:“那你觉得谁最可爱?”
嬴炎认真道:“云浮阿姊最可爱。”】
嬴云浮猛女娇羞,一巴掌拍到旁边公子捋肩膀上:“哎呦,十九弟怎么这么不知道收敛?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公子捋“咳咳咳”险些把肺咳出来:“手劲这么大,怎么不再加点力道把你兄我拍死?”
嬴云浮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嫉妒!呵!男人!”
嬴渠梁闻言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云浮阿姊?是哪个宫的小公主?”
小嬴炎兴致勃勃的长篇大论起来,嬴渠梁听一半发觉了不对劲:“停——!那你到底看不看族谱?”
大秦的公子,就算拿不到原件,拿个附件问题不大。
嬴炎搓手:“可我不认字啊。”
嬴渠梁:“问题不大,祖祖可以教你啊。”
“不用你教!我刚出生两个月就入学堂了!”嬴炎道。
——被嬴捋给裹在包裹里带过去的。为了给其他殿里的兄弟们炫耀。
嬴渠梁:“?”这时候大秦的后辈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如今的程度吗???
好在没过多久嬴渠梁就解除了误会。
照著找来的族谱,挟族谱以令十九公子:“我是你六世祖!快叫列祖!”
嬴小炎不愿意叫,並且捂住了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