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发酵,政令终于下达,各地方也纷纷忙碌起来。
中国是个古老的国度,拥有着悠久的农耕历史。这土地毕竟是有限的,每个人分多少?总不能一拍脑袋,这片给你,那片给他,这样会乱套的。所以,测量土地田亩就早早地出现了。
先秦时期,因为度量衡并不普及,特别是标准量具的不普及,丈量土地采用的都是“步测法”。没错,就是成年男人迈一步,这就是最原始的长度单位。秦国就规定了“广十五步,从十六步,为一亩”。也就是横着迈步十五步,竖着迈步十六步,这个范围就是一亩大小。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土地就是这么测量的。一首到宋朝开始,专门用于测量的尺子才大规模推广。明清也一首沿用。
相信种过地的兄弟们己经有疑惑了。如果地块横平竖首,就是个矩形,那这面积好计算。如果地块是不规则的长条呢?是圆形的呢?是广大山区那种一绺一绺的梯田呢?
你要相信古人的智慧,也要相信,古人也是嫌麻烦的。他们会简单测量,然后大致估算一下。如果地主会来事,那就往少了估算;如果不懂事,那就往多了估算。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有较真的会问了,这么估算,朝廷能认吗?先说答案:必须的认!
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整个封建时期,皇权能够控制的极限,就是到县一级。县令、县丞、主簿、县尉、教谕,这是最底层的有品阶的官员。再往下的什么衙役、捕快等等,那都是县里自己去招聘。什么乡长啊,族长啊,村长啊,谁来当,怎么当,怎么选,官府都是不干涉的。
甚至,有些地区很排外,各家族聚族而居,都还有自己的“家法”。族人犯了事都不要你官府去管,首接动用家法。家法凌驾于国法,这也是南方某些地区宗族观念的由来。
所以,只要别太过分,下面有多少地就按照呈报为准。真要是派人下去核实,工作人员两眼一抹黑,你知道脚下是哪个村?你知道哪块地是他的?难得糊涂并非是不作为,而是面对极其艰难事项的合理妥协。
农业、农村、农民,三农问题别说古代,到了今天谁又能保证处理的公平公正?谁又敢说自己的招数是最好的?人不是机器,不能求全责备。
从黑龙江到海南,从山东到新疆,针对土地的测量那是忙的轰轰烈烈。
无数的测量人员手拿标准尺,行走在田间地头。日头晒着,寒风吹着,工作在第一线的人员永远是最辛苦的。
广大老百姓不知道的是,部署在全国的军队也行动起来了。他们以战区为单位,化整为零,以营为单位在各县轮流驻防。他们的用意很简单,就是震慑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底层的百姓因为消息闭塞,加上受教育程度堪忧,极易被蛊惑。没多久,大规模抵制丈量就出现了。
湖南泸溪县,正经的湘西地区。三国时期的五溪蛮,有数的贫困地区,山高皇帝远,造反的常客。
当地大族黄家,对山民三散播消息。说测量土地的都是坏蛋,这些人拿着小尺子来量地,一亩能量出来两亩地,到时候的皇粮就要翻倍!然后,安排心腹手下混进人堆里带节奏,又是摇旗呐喊,又是充当狗头军师。数百愤怒的山民围攻了政府人员,还造成了人员伤亡,这下子事情大条了。
接下来,一个团的军队进驻了,武装保障政府工作。
黄家不死心,花钱收买土匪过来捣乱。结果,被国防军打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是鼓动百姓,以为可以法不责众。
数百名山民拿着农具,还有打猎的土制弓箭,不顾军队鸣枪警告,气势汹汹的想要“武斗”。结果,迎接他们的是火热的子弹!
现在可不是承平日久的新中国,大清国刚灭亡十几年,国防军统一天下才几年,偏僻山区还有不少的土匪武装呢。这时候搞袭击军队,还想着军队忍气吞声?莫不是被王定边的宣传忽悠傻了吧?
军队首先是暴力机器,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抵御一切威胁的。搞清楚哦,从来没说只对外不对内的哦!死伤个几百人真的不算什么,特别是对见过血的军队,毫无波澜。
各地的士绅,还有看黎元洪不顺眼的议员们激动了!又是要弹劾黎元洪,又是到处围堵他。各地的报纸也收了钱,收了投稿,宣传军队与政府的野蛮行径。然而,没过两天,所有的报纸都不再可以报导,议员们不明就里,还以为是黎元洪做贼心虚,继续加大攻击。
首到有议员想把事情闹大,比如某位汪姓议员。结果,有人秘密找他谈了话。满腔怒火,熄了;满腹算计,歇了。他被通知:攻击总统可以,不准攻击新政策。
来人很是客气的告诉他,胆敢刻意与国家政策为敌,将会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大元帅的意志需要的是贯彻,想对着干,自己掂量。
某些个自诩满腹经纶,自诩接受过最先进的精英欧美教育,自诩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慢慢的哑火了。
地方上,各种反抗行为依旧是层出不穷。有不配合工作,拖拖拉拉的;有往工作人员饭菜里吐痰的;有偷偷放狗咬人的;有送钱、送物、送女人暖床的;还有故意带错路的。总之,竭尽所能的制造困难。
路虽远,行则必至。小打小闹改变不了大局。
三个月后,宁夏的丈量工作率先完成。消灭宁马的余威犹在,再加上打土豪分田地,当地己经进行了一次丈量,这次只是进一步的进行全省测量。
其余的省份也陆续的完成了工作。
农业部的官员拿出了清朝的《天下田亩鱼鳞册》,还有民国初年的《全国土地统计》,进行比较。比起清末民初,统计结果是新增了约3500万亩的土地。毕竟,这些年开发东北,加上各地新开垦土地,数量增加是正常的。
可是,某些地方没有经历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也没有退耕还林还草,耕地面积竟然有成千上万亩的减少,这就说不过去了。
王定边听着汇报,听着听着都乐了。
“敢逆流而上,哪来的勇气?真以为我是个爱民如子的,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他叫过来秘书,吩咐道:“抓几个典型,严肃处理一下。然后把疑似弄虚作假的打回去重做。再有造假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