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几人之后,陈临混入人流,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耳畔是久违的喧嚣。
街上除去漫步行人外,还有急着赶路,骑乘各种灵兽的修士匆匆而过,这些灵兽除却最常见马、鹿、驼几类之外,陈临甚至看到几只鸵鸟状的人高灵鸟,迈着两腿,载人疾驰而过。
两侧店铺里传出伙计清亮的吆喝,路旁修士三三两两交谈说笑,更有食物的香气从食肆里飘出,混着丹药坊的清苦,符录店的朱砂味,共同构成这鲜活生动的仙城画卷。
他深吸一口这热闹的人间烟火气,连日奔波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时空。
陈临在青竹坊市都没体验过这种感受,那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正思索间,前方丹药店门口,迈出一名十分眼熟,身穿赭红法袍的修士,瞬间没入人群之中,正是在城门遇见的那位筑基修士。
看着眼前一幕,陈临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秩序。”
他心中电光一闪而过,没错,所差的正是秩序。
修仙界讲的是个弱肉强食,上位者通吃一切,这临渊仙城也是如此。
但不同的是,这里有元婴真君坐镇,划定了一条不容逾越的底线。
纵是筑基修士,在此也要遵循明面上的规矩,不得肆意妄为。
再残缺的秩序,总胜过彻底的混乱。
陈临不禁暗叹。
青竹坊市虽也有青元宗管辖,却始终欠缺这般令行禁止的威严。
那些暗地里的巧取豪夺,终究不及此刻眼前这般,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人各安其位的清明景象。
“那么接下来,当务之急要先找个落脚之处,将龙蛋处置妥当……然就是想办法到丹鼎阁入职客卿,谋划《元丹药解》,顺便将韩崖交代之事办妥……”
陈临正思索间,突然抬眼看到一家店铺,‘仙衣阁’三个明晃晃大字招牌,就挂在大门上方。
“这是……卖法袍的地方。”陈临心中一动,想起储物袋中的流月水蚕蚕丝,当即脚下一转,迈入店铺大门。
店铺掌柜是名年约三旬的宫装妇人,说话间未语先笑,很是客气,但杀价也是极狠:
“这位道友,东域地界,谁人不知抵御水行法的灵材在仙城好卖,做这笔生意的人多的是……这等灵材在仙城早已饱和,现在可不太好卖的动!”
说到此处,她眼中眸光微闪,看着陈临年少面容,伸手比出四个指头:
“六两蚕丝,二百四十灵石……不少了。”
“既然如此,那我去别处看看,告辞。”
陈临没有半点尤豫,反手收回蚕丝,转身就走。
笑话!
路上秦二就跟他说过,这流月水蚕蚕丝,在仙城最低价是五十灵石每两,有时还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怎到眼前这位的嘴里,就变成滞销货物了。
“哎哎……等等,你倒是还价呀……”
女掌柜没想到陈临如此干脆,等她反应过来后,人已迈出门外。
“什么人啊?都不还一下价……”
女掌柜嘀咕几句,随即想到这笔稳赚的生意,就在眼睁睁看它飞走,顿时忍不住一拍大腿:
“早知道就出二百五十灵石了……”
陈临不知女掌柜的懊悔,但这二百五他肯定是不当的。
再问几家之后,最终在一家名为‘万宝阁’的灵器商铺内,将流月水蚕蚕丝脱手,换到三百二十块灵石。
百分五十的利润,十分可观,但对比一路艰险,以及付出的时间成本,陈临觉着其实也就那样。
有了这笔灵石,加之以前的积蓄,陈临有了八百多块灵石。
身携巨款,他来到仙城司门口。
远处看着并不怎起眼的仙城司,但到跟前,才发现这青黑色的方正房屋竟是如此巍峨,比之周边店铺要高出数倍,显得颇为静穆严肃。
高大厚重的玄铁大门敞开着,门前修士络绎不绝,陈临抬头看了眼,随着人流步入门中。
缴过十块灵石后,陈临被人引到一处房屋内。
接待陈临的是名身穿黑袍的年老修士,发须皆白,面容清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者端坐桌后,他目光扫过陈临,铺开一张白纸,手上提笔醮墨,开口问道:
“名字,年龄,什么出身……”
“陈临,现年十五,来自……”
问的都是些简单的信息,陈临一一作答后,老者迅速记录完成。
未了,老者将记录资料的纸张卷起放到一旁后,淡声告知道:
“你的资料已经记录,但为证明其真实性,需等待十五日至两月时间,经人复查之后,才可下发身份证明,在此之间都只能算做临时旅居的散修,不得进入私人局域,以及一些重要地方……”
陈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着,忍不住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内,我能在城中租贷房屋吗?”
“不可……”老者微微摇头,面容冷肃开口解释:
“城中住宅都依灵脉而建,勾连阵法,关系重大,身份未明者不允入驻!”
陈临轻嘶一声,这可有些麻烦,若在平时他等三个月都没事。
但是他现在身上的龙蛋却等不了那么久,那个针孔必须尽快处理,万一时间耽搁久了,变成废蛋怎么办?
而经赵攀云一事后,他也不敢贸贸然再拿出蛋来,毕竟仙城大能众多,指不定就被谁感应到。
他早想过,要有一处自己的房子,用绝银改造出完全封闭的密室,阻隔龙蛋气息和外人窥视,才好将蛋拿出来。
但仙城司此举合情合理,这种最基本的身份调查是必须要有的,谁也不想隔壁就住着个劫修甚至魔修。
“身份证明,身份……”陈临默念几句,突然脑海中电光一闪,他随即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函……正是韩崖给帮忙写的身份介函。
“敢问前辈……”陈临将信函呈上:
“晚辈这里,有份丹鼎阁韩崖韩丹师给开具的身份函介,不知可否作为证明使用?”
“韩丹师的函介信?”
老者轻咦一声,抬手接过信封。待看清信封上丹鼎阁的印记与韩崖的私印,他原本严肃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眼角甚至浮现出些许笑意。
“原来是韩丹师举荐的小友。”他将信函递还给陈临,语气温和了许多:
“既有韩丹师作保,这身份玉牌自然好办,小友稍候片刻,老夫这就为你加急办理。”
陈临面带笑容拱手道:“多谢前辈。“
心中却是一片清明……韩崖丹师身份的面子果然好用。
但他看得明白,老者态度转变的根本,显然是很多人都明白,这所谓的身份证明,本就不是什么特别严谨的规矩,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仙城势力虽大,但也不能详布整个东域,若有心人要伪造一份,不要说太方便。
不多时,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便交到陈临手中。
办好身份证明后,接下来便要解决住处。
说来也巧,这仙城中的普通住宅租贷事宜,恰好也归仙城司统一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