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白家客栈三楼雅间。
姬空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桌上两只并排的乌木匣。
一匣寒气内蕴,封存着失而复得的血玉冰莲;
另一匣口微开,露出厉千山怒目圆睁、须发戟张的头颅,血迹已干涸发暗。
北玄卫指挥佥事张泽一身风尘,玄甲上沾染着未干的露水与几点暗红,抱拳道:
“殿下,磐门首恶已诛,其内核党羽或擒或杀,馀众星散,不足为虑。”
他语气微顿,声音沉了几分:
“码头船队已检修完毕,补给充足。此地……不宜久留。”
姬空明指尖掠过那盛放冰莲的玉匣,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精纯寒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回头:
“张将军辛苦了。”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李贽、魏仲宰、张恒、白玄礼等人,最后落在陪同在侧的白岁安身上。
“白掌柜,”姬空明语气随和,“此番逗留,多有叼扰。你这客栈,不错。”
白岁安躬身:“殿下驾临,是小店天大的福分。”
姬空明颔首,迈步向外走去。
行至客栈大门处,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门楣上那块“白家客栈”的匾额。
日光下,“白家客栈”四字清峻超逸,筋骨内含
“代孤向韩师问个好。年初父皇大寿,天下同庆,孤……期盼韩师能来京中一叙。”
白岁安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只深深一揖:“草民,定将殿下问候带到。”
姬空明不再多言,朗笑一声,登上车驾。
魏管事紧随其后,小心捧着那口乌木箱。
张泽翻身上马,玄甲卫队簇拥着车驾,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径直往码头方向而去。
皇子仪仗远去,北莽县却未立刻平静。
县衙签押房内,王县令看着手中查封清单,揉了揉眉心。
周秉礼在一旁低声念着:
“……磐门名下,码头货栈三处,城南‘藏香阁’及相连赌坊两座,城外田庄一处……均已查封。
涉案首要分子二十七人,已下狱候审,其馀外围帮众,皆已驱散……”
王县令叹了口气:
“树倒猢狲散啊……也好,清了这毒瘤,北莽也能安稳几年。只是这后续处置,尤其是码头那边……”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下首的李贽与白岁安,意有所指。
李贽沉声道:
“大人,磐门为祸已久,其产业皆是不义之财,自当充公,或寻可靠之人接手,以免再生事端。”
白岁安端起茶杯,垂眸不语,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码头,那可是北玄江航运的枢钮,日进斗金之地。
若能握在手中,家族运势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只是,这需要打点,需要人情,更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夜色降临,白家客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底气。
后院厢房内,油灯明亮。
柳青青拨弄着算盘,珠音清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盘店的本钱早已收回,这些日子贵人驻跸,虽开销不小,但营收更丰。
加之殿下赏赐的百两黄金,去除各项用度,咱们能动用的现银,竟有近四千两了!”
白羽微在一旁帮着核对帐目,闻言抬头,眼中也闪着光:
“而且,经过这次事情,咱们客栈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这几日询问住店、订席的客人络绎不绝。”
白羽微在一旁帮着核对帐目,闻言抬头,眼中也闪着光:
“而且,经过这次事情,咱们客栈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这几日询问住店、订席的客人络绎不绝。”
白岁安听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心神却沉入识海。
《玄命道卷》光华熠熠,近期的收获一一浮现:
【元初历224年,白家获得‘地髓乳’,运势+5】
【元初历224年,白家获得‘赤阳破障丹’,运势+10】
【元初历224年,白家获得‘幻影蛊’,运势+15】
最终定格:
【运势,40】
就在这时,《玄命道卷》光华流转:
【元初历224年,白家白玄礼晋升武道九重,运势+9】
【运势,49】
他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在后院中稳固境界的长子。
几乎同时,院子里传来玄星大呼小叫的声音:“哇!大哥!你刚才走路带风!把我头发都吹起来啦!”
接着是王虎粗豪的嗓门,带着难以置信:
“礼哥,你这气息……俺感觉站在你旁边,气都喘不匀实了!九重境这么厉害吗?”
李辰的声音也传来:“感觉礼哥站在那里,就跟一堵墙似的,不,像……像山!”
屋内,白羽微停下笔,侧耳倾听,抿嘴一笑:
“大哥好象又突破了。”
柳青青放下算盘,眼角的笑意更深,透着骄傲与安心:“玄礼这孩子,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白玄礼带着一脸兴奋的玄星走了进来。
他周身气息已初步内敛,但那份突破后的沉凝与力量感依旧隐约可察。
“爹,娘,羽微。”玄礼唤了一声,声音比往日更显沉稳。
恰在此时,老厨子孙掌厨在门外探头,脸上带着些尤豫:“东家,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师傅请进,但说无妨。”白岁安示意道。
孙掌厨搓了搓手,低声道:
“是狗儿那小子……今儿个一天都没见人影,也没告假。
昨晚他还跟我挤一屋呢,夜里外面闹哄哄的,我隐约听见些动静,起来就没见着他了……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白岁安面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和:
“孙师傅有心了。狗儿……或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打招呼。这兵荒马乱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必过于挂怀。”
孙掌厨见东家这么说,虽仍有疑惑,也不好再问,点点头:“哎,东家说的是,那我先去忙了。”便退了出去。
屋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白玄礼目光微凝,想起了昨夜从董老七怀中搜出那个冰凉黑瓶时的场景。
当时瓶塞紧盖,但他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蠕动、沉睡。
那并非死物,更象是……吃饱后陷入沉寂的活蛊。
李狗儿服下的“幻影”诡谲,其本体或许并未随之彻底消亡。
白岁安将长子的神色看在眼里,并未点破,转而问道:“玄礼,境界稳固得如何?”
“已无大碍,有那没赤阳破障丹的辅助,不久应该能迈入先天境了。”
白玄礼收敛心神,沉声应答。
白岁安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帐册,最终落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仿佛能望见那灯火零星、却暗流涌动的江边码头。
迈入先天境的玄礼,名声在外的客栈,积累的银钱,还有这运势积累……以及,王县令那里或许可以运作的人情。
码头的影子在他心中越发清淅。
若能拿下码头,家族运势必将暴涨。
届时,积攒的运势或许就足够支撑起那一卦。
窥探那虚无缥缈,却令他魂牵梦绕了半生的……
仙缘。